“依赖经济” 这个词，是 MIT 研究科学家 Aurélie Jean 和哈佛甘迺迪学院学者 Mark Esposito，在 2025 年 8 月的《LSE 商业评论》上提出的概念。

文章开篇就举了一个例子：ChatGPT 回你消息之前，画面上一定会先跳出那三个闪烁的小点，好像对面真的有人在打字。Jean 在一场公开演讲上点破，技术上根本不需要这样设计，它唯一的作用，就是让你以为对面坐着一个真人。

他聊到，过去 20 年，科技巨头抢的是你的注意力——让你停留越久越好，这是 TikTok、Instagram 那一套打法。但两位学者认为，生成式 AI 在做一件结构性不同的事：它要的不是你的眼球时间，是你对它的情感依赖。他们认为，这套生意赚的钱可能比注意力经济还多，但风险也一样高，甚至更高。

该文章还提到一个很有趣的心理机制：1966 年 MIT 做出第一个聊天机器人 ELIZA，它只会做两件事——把你的话重新问回去，再回一句 “我理解你”——明知道对方是机器，使用者还是对它产生了情感依附。60 年后的大语言模型聪明太多，但勾住人同理心的底层逻辑没变。研究人机关系多年的学者 Sherry Turkle 的说法，称之为 “共情降级”——当一个对象永远不会让你失望，你对真实人际关系里 “同理心” 的标准会被悄悄拉高，回头看朋友的回应反而变得难以忍受。

更进一步，文章谈到这种情感依赖正在变成决定权的转移——当 AI 变成你最信任的对象，让它接手 “这个该不该买” 几乎不用再说服你第二次。这会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，主动把决定权交给一个不需要人类下命令的东西。资本市场显然也嗅到了机会，AI 陪伴、代理式购物这类市场的成长预期都以十倍数计算，沃尔玛把库存直接接进 AI 助理的做法，也已经不是新闻。

看完这篇文章后，我一直在思考，“ 依赖经济” 这件事对中小企业和营销团队具体意味着什么。

第一件事，是重新理解 “被看见” 这件事的定义。 

过去做行销，比的是谁的 SEO 排名好、广告投得准；但当消费者愈来愈习惯先问 AI 再做决定，你的品牌信息够不够干净、够不够一致，会直接决定 I 推荐时会不会提到你。我会建议直接去问问 ChatGPT、Gemini 这类工具 “这个品类有什么推荐”，看看自己的品牌有没有出现，以及 AI 怎么形容你——这跟过去做 SEO 健检的逻辑很像，只是搜索引擎换成了对话式 AI。

依赖经济抢的是情感占有率，意味着品牌要抢的位置，不再只是消费者的购物车，而是他信任的那个小圈子。靠一次爆款内容冲流量，换不来这种信任，因为依赖感是靠一次次低摩擦、不出错的互动堆出来的，不是靠声量堆出来的。

十年前大家学到的教训是：太依赖 Google 排名、Facebook 演算法，平台一改规则你就被打回原点。AI现在是同一个风险，只是换了个面孔。所以这个时间点，反而更该把自己能掌握的客户关系做扎实——会员制度、社交媒体社群（IG、telegram、FB、Line）、自己的客户名单，这些是AI 怎么变都拿不走的资产，能让你不会 100 % 被这个新守门人牵着走。